我一直以为我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家庭环境,我是在鼓励中长大的,我比大多数中国同龄人要幸福。我也一直以为厌女文化虽然很普遍,但是大概对我没有特别大的影响。但事实确是,我被厌女文化包围着成长的,被厌女的母亲抚养和教导,厌女对我的影响,甚至超过了ADHD。
几乎所有年轻时候的痛苦感受,其实都不是来源于我的ADHD,而是源于厌女,比如:习惯性的与人比较,自卑,不擅长处理两性关系,甚至过度期待男性的爱,人际沟通问题等等。曾经以为是因为ADHD所以带给我的自卑感,远远不如厌女来的凶猛。我也关注很多女性博主,只是想要提高自己的女性意识,却没有想过,原来我每天都要面对厌女的家人,面对“厌女内化”的后遗症。
但是我今天也忽然学会与自己和解了,曾经和家人爆发的激烈争吵,不是因为我脾气不好,其实是我在告别厌女,在为自己抗争。厌女可能是我2025年甚至以后人生的课题,我很开心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就像5年前确诊ADHD一样,更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虽然代价可能是与家庭割裂,但是我从此会生活的更开心。
到底什么是厌女?
厌女(misogyny)严格来说是一种文化和社会结构下的意识形态或偏见,把女性视为低于男性、需要控制或贬低的对象。它既存在于社会制度中,包括父权制、性别不平等,也可能被个体内化,比如女性也可能厌女。
当女性成长在充满厌女的环境中时,很容易把这种价值观内化为“自我认同”,也就是内化厌女(internalized misogyny)。这种情况下,她们表面可能是在“责备女性”,但深层是在责备自己、否定自己的女性身份,比如:
- 自我价值感低下
- 觉得“作为女人天生不如男人”,容易自我怀疑。
- 在职场、关系里总是低估自己的贡献。
- 自我贬低和羞耻感
- 对自己的身体、外貌、衰老等充满羞耻感。
- 容易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尊重或幸福”。
- 对其他女性的敌意或苛刻
- 贬低其他女性(“她就是太强势了”“女人就是麻烦”)。
- 把女性的成功归因于外貌、运气、男人的帮助,而非能力。
- 关系中的依附与自我否定
- 认为女人必须依赖男人,才能完整、有价值。
- 害怕失去男性的认可,会不断牺牲自己。
- 性别刻板印象的内化
- 觉得女性天生该做家务、该温柔、该牺牲。
- 觉得“不结婚的女人/不生孩子的女人就是失败”。
- 认知冲突与痛苦
- 一方面想要独立、追求自我;另一方面又觉得内疚或羞耻。
- 在“想做自己”与“要迎合父权制”的拉扯中消耗大量能量。
哲学家Kate Manne在《Down Girl》里说过,厌女不是“仇恨情绪”,而是父权制的警察,它通过羞辱、惩罚和贬低来维持性别秩序。厌女不仅是“讨厌女人”这么简单,它是一整套贬低、控制、惩罚女性的文化机制。
- 荡妇羞耻:控制女性的性。批评女性的性欲或性生活,比如“随便的女人不值钱”。双重标准:男人性经历多是“厉害”,女人性经历多是“肮脏”。
- 身材羞耻:控制女性的身体。嘲笑胖瘦、胸部大小、皮肤颜色、衰老。女性经常被要求“永远年轻、永远漂亮”,否则价值降低。但是男人却是“越老越值钱”。
- 智力歧视:控制女性的思维和社会地位。认为女孩“不擅长数学和科学”“女人天生不理性”。职场里常见“男性领导=有魄力,女性领导=强势难相处”。
- 家庭角色贬低:控制女性的人生道路。社会角色的贬低:“不结婚生子就是不完整”。“好女人就该为家庭牺牲”。
- 社会文化层面的羞耻:用性别词汇当骂人话(母夜叉、女司机、泼妇)。大量影视/笑话中,把女人刻画为愚蠢、拜金、唠叨。还有各种女性争抢男性的剧情,女性雌竟,打小三,很多情节都是男导演下半身思考出来的产物。
所以说,厌女绝对不仅仅是拍完《色戒》被封杀的汤唯,被无底线调侃身材的柳岩,也不仅仅是全网霸凌的陈立仁的前女友。不是只有成为公众人物才会被厌女所影响,而是我们每个人都内化了厌女,作为女性,每一次自我怀疑,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总是被不公平待遇,剥夺机会,都是厌女文化在辐射。
不要再害怕聊这个话题是“极端”,如果有人这样污蔑我们,那他们大概率就是厌女文化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只是害怕我们醒过来。作为女性,我们本来就应该自由的活着。
用鲁豫老师的话结尾,因为女性占人类一半,所以女性的视角就是人类的视角。(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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