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东城155街,有一小片公共墓地和两个博物馆,一个是西班牙文化协会博物馆与图书馆(Hispanic Society Museum & Library),一个是美国艺术与文学学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Letters),隔壁就是三一教堂墓地及陵寝(Trinity Church Cemetery and Mausoleum)。这三个地方大概是因为远离曼哈顿,访客很少。每一个来看展的人似乎都是远道而来,看的特别认真。
三一教堂墓地靠近哈德逊河,地势也高低错落,加上长相怪异的大树,非常有恐怖插画的感觉。我猜想Tim Burton的是不是从小就是在墓地中画画,在狂野嶙峋的树枝和墓碑的阴影里,创造了各种僵尸怪物?
西班牙文化协会博物馆里有光影大师Sorolla的60米大型壁画 – 画里的颜色,光影,人们的笑脸,西班牙的传统节日和服饰都让人感到快乐和美好。我对Sorolla的画一直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最早看到他的特展是在莫奈花园的Giverny里的一个迷你印象派博物馆,那个时候刚开始在法国上大学,被他大量使用白色颜料表达阳光和绸缎的质感的手法感到震惊,“原来还能这样”。看完画和朋友走了18公里坐火车回巴黎,走到手都肿起来了。后来2019年2月,疫情爆发前去马德里开会,去了他的故居和博物馆又看到了他的画。时过境迁,十年后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心态下看到同一幅画感觉很奇妙。相比较他的大型油画,纽约的这些壁画画幅更大,场景丰富,一幅一幅的连成了一圈。可以靠近了观察不同的色彩和笔触,离远了又可以观察阳光和质感,很是美妙。
隔壁美国艺术与文学学院有一片可以躺下来听鸟叫的临时展览。闭上眼睛,听着鸟叫,大脑就可以给我们描绘出各种各种各样的画面。在听到鸟叫的时候,前一个展览中的色块就会在脑子里跳跃、旋转,不停的变换颜色和形状,那种感觉棒极了。进入幻想后大脑在忙着创造,没时间担忧,没时间想工作,忘了烦心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形式的声音疗愈。
幻想的美妙之处,就在于这里面没有规训,没有大道理,是我们自己的脑子在做属于自己的创造。当我们被要求务实和脚踏实地之后,幻想成了不务正业的错事。我们的快乐也变成了有前提条件才能被允许的行为。无条件的快乐可以随时随地开怀大笑,有条件的快乐将快乐和赚钱、进步、被认可做了绑定。渐渐的快乐变得越来越难。
这种幻想的美好,还带着一种熟悉感。我们出生的时候具有无条件的快乐的能力,但是我们失去了他们。无条件的快乐应该是随时随地看到想到快乐的事情都忽然涌出的幸福感。总是能看到半杯水中的水,而不是空杯子。总是相信船到桥头自然行,不去过度忧虑未来,只追求当下的快乐和满足。小时候,我们常常沉浸在这样的想象中,而成年后,想象力却成了“没用”的东西——不能学到所谓的有用知识,不能赚钱,甚至显得浪费时间、不务正业。与此同时,我们花更多时间幻想功利的事:赚多少钱、买多大的房子、穿什么奢侈品、怎么改正自己的问题。渐渐地,想象变成了对自我的批判和对未来的担忧。每天忙于工作,幻想也仅成了逃避的借口,而那些能让我们心灵跳舞的纯粹幻想,早已给工作让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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